眼睛離開屏幕,回頭向窗外看了看,又隔著塊玻璃窗,外頭的城市被白霧籠罩得朦朦朧朧,看不清輪廓,順手慢悠悠地把放在大腿上的影碟機合上,心情跟思路,都依舊縈繞在電影的氣氛裡,混混沌沌,跟天氣不謀而合。這是我每回看完一部喜歡的戲都有的惆悵。
望美她總說自己有了一顆心,其實感受是否都真的從心而發?她有如一個新生兒一般,睜著大眼睛好奇地觀察學習世間的種種,懂得了愛與被愛。一開始獲得生命對周遭好奇不已的她哪會知道,人的感情總是複雜的,因美好而痛苦,因痛苦而美好,兩者總是共存交錯著的,而當我們痛苦而身不由己時,總會不免想著一個問題--生命的意義為何,接著就會不斷提醒自己,我是誰「我只是個充氣人偶,我的存在只是為人類發洩性慾」。常常在長椅上坐著的老人家說「我的這裡也是空的,這個世界很多人都是空的,你並不是唯一一個。」。
我們會吃,會喝,五臟俱全,遇到喜歡的事物會臉紅心跳加速,難過時心會疼,腦袋會膨脹,會流淚,手腳無力,可是生命的意義為何,依舊找不到答案。有時候會寧願,有個完全能使人信服的神明告知人類,生命並無意義,不必苦苦追尋,它並不存在。可是我們聽到的聲音總是「只要再多努力一點,它就在前方不遠處,觸手可及的地方等著你呢」
你我都迷惘,心底都有些昏暗渴望被照亮。終日在家中吃了睡,睡了吃,潦倒,等待像滿屋的蘋果一樣發黃,腐化被丟棄的宅女,她獨來獨往,家中常年不見日光,窗戶窗簾關得嚴嚴實實,她是懶惰的,懶得去感受,懶得去喜悅與悲傷,也懶得結束。她膽小,她只是讓自己繼續生存,而不想為甚麼,她或許知道,這問題沒有答案,或是她聽到聲音告訴她「你不用找,它並不存在」,然後等待有朝一日被當成可燃廢物燒成灰燼;吃穿講究,昨天跟今天跟明天,過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中年大叔--把雞蛋打進碗裡,用筷子打勻,在白飯中挖個洞,將雞蛋倒進去,津津有味地吃著;偷拍女主角裙底回家洩慾,拿著一堆無法買到的光盤名稱到影碟店找女主角詢問不停,流連光顧女僕餐廳的宅男,正眼都不敢看女生一眼;常常跟望美聊天,最後的請求是讓望美觸摸他的額頭的,而非藉她洩慾長椅老爺爺;抑或是從獨自坐地鐵回家,百無聊賴,白天要應付麻煩顧客,對著上司點頭哈腰必恭必敬,回到家對著人形玩偶自說自話,自言自語,還自欺欺人,把玩偶女友當成真人一回家就打招呼,照顧有加,貼心入微的望美主人,他善於偽裝,他討厭被抗拒。他們都寂寞。
望美總是把自己的感受先丟開,身不由己地優先解決他人的寂寞,即使她有了一顆心。「傳說手腳冰冷的人,內心都是溫暖的」。
這世界有太多人都不敢誠實面對真實的自己,寧可活在自己的謊話裡。真實有時確實悲觀得讓人想要放掉自己體內的空氣,逐漸一點點地消失於塵世。不可否認,自己支配自己如何結束,確實比一切外來物支配結束要來得美麗。但從生命落地,開啟篇章那一刻,我們已經是被支配了的。
「呼」深深嘆一口氣,把這些沒來由沒終結的問題先攤放在一旁,暫且相信「再多努力一點,它就在前方不遠處了」。
(我不懂純一,因為我不懂愛情啊)
>從別人的文章中截載的,想放這好好收藏著
老人的詩:
生命 可能是
無法以自身之力成功的完滿
而被創造出來的
好比花
就算將雌蕊與雄蕊聚集
也不足夠
仍需昆蟲與微風的造訪
連繫起雌蕊與雄蕊的關係
生命本質上
便懷有重要的匱缺
並從他者的存在而完滿
世界 或許是
所有他者的總合
然而
我們彼此
對於自身這份重要的匱缺
毫無自覺
也未曾被告知
原來 我們是這樣被播散的種子
總是冷淡的距離
然而有時
再難忍卻也能維持住的關係
就這樣
世界被巧妙的構築了
何故?
花盛開著
近身一看
便發現像馬蠅這樣他者的存在
在光線的纏繞中飛舞著
曾幾何時 我也
成為誰的馬蠅吧?
曾幾何時 你也是
得以完滿我的那微風吧?
無法以自身之力成功的完滿
而被創造出來的
好比花
就算將雌蕊與雄蕊聚集
也不足夠
仍需昆蟲與微風的造訪
連繫起雌蕊與雄蕊的關係
生命本質上
便懷有重要的匱缺
並從他者的存在而完滿
世界 或許是
所有他者的總合
然而
我們彼此
對於自身這份重要的匱缺
毫無自覺
也未曾被告知
原來 我們是這樣被播散的種子
總是冷淡的距離
然而有時
再難忍卻也能維持住的關係
就這樣
世界被巧妙的構築了
何故?
花盛開著
近身一看
便發現像馬蠅這樣他者的存在
在光線的纏繞中飛舞著
曾幾何時 我也
成為誰的馬蠅吧?
曾幾何時 你也是
得以完滿我的那微風吧?